第二十一章雪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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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一章 雪人
屋外又下起了雪，許棠生一到冬天就容易困乏，與陳徹坐了會兒便去房間歇下了。
這是多年落下的病根子，身體不如其它人，很多事也就不能多勉強。
陳徹替他脫了衣褲，將他抱到床上用被子裹好，只留下頭在外面。
許棠生被陳徹這舉動弄得有些好笑，“阿徹做什麽將我裹得這般嚴實？”
“天太冷，屋裏雖燒了暖爐，但被子不蓋好還是會著涼的。”陳徹說這，又伸手將掀起的一點被角掖好。
身子被裹得嚴嚴實實，許棠生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看著陳徹，“這般說來，阿徹你困不困？”
屋外天色有點暗，陳徹忙忙碌碌一整天的確也累了。
但他還沒給出答案，許棠生的手已經從被子裏伸出來握住了陳徹的手，他說：“阿徹身上好暖。”
話裏話外帶著點隱晦的意思，陳徹聽著縮了縮手，但動作不大，臉紅了一點，看著許棠生跟哄孩子似的說：“棠生別鬧。”
“阿徹不願意便罷了。”許棠生收回了手，垂下眸子似是有些失落，“我只是自小因為身體不好，手腳總暖不起來，摸著阿徹你暖呼呼的手腳覺得新奇罷了。”
這番話說得無辜，直戳戳鉆進了陳徹的心窩子裏，戳得陳徹一顆心生疼，分明滿腦子淫思亂想的是他，如今卻還要代入到許棠生身上，弄得好似全部人都如同他一般。
實在是……該打。
“我不是。”陳徹說著，抓住許棠生的背角，有些小心翼翼的道：“若是棠生你不嫌棄，我可以幫你暖暖被窩。”
許棠生聽著這話有些惱怒一般，扭過頭不去看陳徹。
陳徹見此，連忙脫了外套和鞋鉆進了許棠生的被窩。
得了便宜的是他，躺倒床上渾身僵硬一動不敢動的還是他。
陳徹呼吸都放慢，他的手在被窩裏敲敲挪動幾下，牽住了許棠生垂落在一邊的手。
這只手的確冰涼，縮在被窩裏半天溫度還與在外面被風吹著無異。
“阿徹牽著我做什麽？”許棠生問陳徹。
陳徹有些不好意思，但卻厚著臉皮說：“這樣暖和些。”
“嗯。”他聽到許棠生帶著笑意的縱容，“的確暖和些。”
被窩裏帶著涼意的手悄悄挪動著，許棠生另一只手捏住陳徹的指尖。
“阿徹，那這只呢？”許棠生看向陳徹，眼神語氣均帶著些無辜的說。
陳徹慌了神，連忙側身將許棠生的兩只手都捂住了，揣在懷裏，臉紅著說：“隔開了，所以抓不著。”
“阿徹分明是偏心。”許棠生壞心眼的逗弄陳徹。
“不是。”陳徹否認著，他看出了許棠生的壞心眼，但卻還是一板一眼的說：“棠生的哪裏我都喜歡，不存在偏心的。”
“是嗎？”許棠生的手自陳徹的手心中撤出，他點了點自己的鼻子，“那阿徹是更喜歡這裏？”
話音落下，他的手又緩緩挪動到自己的眼睛，“還是更喜歡這裏？”
隨即從眼睛滑動到嘴角唇瓣，“亦或者說這裏？”
指腹在唇瓣上輕輕揉了兩下，許棠生含笑的眉眼看著陳徹，他的目光純澈，絲毫未帶有一絲別的意味，好似就真的只是在問陳徹更喜歡哪裏。
可陳徹整個人卻炙熱難耐，他盯著許棠生，根本給不出一個確切的答案。
最喜歡哪裏？
眼睛落在鼻尖，再是眼角，再是殷紅的唇瓣。
他的喉結微動，心裏確切的知道，分不出個高低的，哪裏都喜歡，哪裏都想要親吻描繪。
“棠生。”陳徹啞著聲抓住許棠生的手，將他拉著抱入了懷中，他問：“我可以抱你嗎？”
“阿徹這不是已經抱著了？”許棠生悶笑聲到。
“不是。”陳徹他抿了抿唇角，抓著許棠生的手松開，轉而摟住了許棠生的腰腹，他說：“這才叫抱。”
“那阿徹抱著我做什麽？”許棠生帶著幾分戲謔的問。
“這樣暖和。”還是一樣的理由，陳徹說得一板一眼，隨即抱著許棠生的手開始拍起了他的背，他說：“棠生，你該睡覺了。”
他這分明是在逃避，看出了許棠生對他的逗弄卻無可奈何，只能靠著這麽個辦法讓許棠不再逗弄他。
許棠生見此也不戳穿，再加之本身也已是困了乏了，不多久就靠著陳徹那麽睡了過去。
這一覺睡得安穩，再次醒來已是天黑時刻。
許棠生茫然醒來，身邊已然不見了陳徹的身影，心裏是一陣空落落。
他看著漆黑一片的屋子，扶著床欄坐起身來，清了清嗓子，叫道：“阿福。”
這一聲不算大，無人理會。
於是乎許棠生便又叫了聲，“阿福。”
這聲大了許多，按照平日裏他早該過來了，可今天卻是不知去做什麽了。
一覺醒來，陳徹不見了，阿福也不知道去了哪兒，許棠生的心情實在是談不上多美妙。
他沈默看著漆黑的房間，耳邊是屋外風雪拍打窗戶的聲音，襯得這寒夜更為寂寥。
呼吸聲都放到最緩，浸入骨子的涼意將許棠生本暖和的身子吹透變涼，撐在床面上的手都發麻。
時間似乎在流逝，又似乎一瞬於許棠生而言停止了。
屋外忽然傳來腳步聲，很細微的踩雪聲，卻是被許棠生敏感的捕捉到。
那人開門的動作輕輕的，小心翼翼的，似乎是怕吵醒許棠生，但轉身卻被醒來的許棠生嚇了一大跳。
“棠生？”
“阿徹。”許棠生答道。
“你醒了怎麽不叫我。”陳徹定了定心神，走過去將蠟燭點上 一邊走一邊問道。
“我叫了的。”許棠生說，“叫了阿福他未理會，我腿腳不便，沒辦法下床點蠟燭。”
陳徹聽著這話做到床旁，他手中端著個瓷碗，裏面是熱乎的湯，“阿福和我在廚房忙活，應該是離得遠了就沒聽見。”
“我心想著你這個點也該醒來了，就端了湯過來，等你醒來喝。”
許棠生聽著陳徹的解釋，手慢慢攀附上陳徹的手臂，他的動作裏隱藏著幾分不安，像是還沈浸在剛才獨自一人時的情緒裏沒出來。
“棠生，你怎麽了？”陳徹敏感的感覺到，於是問。
許棠生擡眸看向陳徹，他的眸中帶著情緒，他說：“醒來時阿徹就不見了，我以為你已經走了。”
“我幼時經歷過許多這樣的事情，一覺醒來，最親切的人，喜歡的物，就再也不見了。”
“醒來沒看到阿徹，我心中後怕。”
許棠生這些話中帶著太多含義，讓陳徹根本不敢去問，也不知道該怎麽去問。
而許棠生似乎也沒打算再說下去，他接過了陳徹手中的湯，低下頭喝了兩口，隨即他問：“阿徹，屋外的雪大麽？”
“大。”陳徹回答。
許棠生聽著點點頭，將碗遞給陳徹，“能抱我到輪椅上，推著去窗邊看看麽？”
“可以。”陳徹一向是不會拒絕許棠生的。
他拿著衣服將許棠生層層裹好，然後抱著他坐上輪椅，推到了窗邊。
打開窗便是寒風凜冽，冷氣爭先恐後的往屋內鉆，陳徹拉了條凳子做到許棠生的身邊，陪著他一同看著這大雪紛飛。
“阿徹。”許棠生叫道。
“嗯？”陳徹應答。
“我小時是很喜歡雪的，一到冬天阿娘便會帶著我去院子裏打雪仗，堆雪人。”許棠生說，“但自打我墜入冰湖，凍壞了一雙腿以後，阿娘便再也不讓我碰雪了。”
“她說我身體不好，會生病，但我怕她擔心，便也就再沒玩過。”
“其實我還是很喜歡雪的，也很想堆個雪人。”
“這冬日，從年少到如今，於我而言實在告別太久了。”許棠生緩慢說著自己的事情，他的語氣很平靜，沒有難過也沒有哀怨，但落在陳徹耳中，他卻是前所未有的難過。
他看著滿地白雪，看著許棠生，起身出了屋子。
陳徹在這滿院子環視一圈，先是撿了兩根樹枝，再是幾顆石頭，隨即他背著許棠生蹲下身忙活起來。
許棠生其實知道陳徹要做什麽，但當那堆好的小雪人被陳徹捧著送到他面前的時候，他還是會很感動。
這個雪人很醜，眼睛歪歪扭扭，樹枝也是高低不齊，但雖如此，卻是許棠生這一生見過最好的雪人。
他對上陳徹亮晶晶的眼睛，聽到陳徹對他說：“往後，我為你堆雪人。”
陳徹將一整個冬天捧到了許棠生面前，並許諾了他往後許多個冬天。
這是他失而覆得的欣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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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棠生被陳徹這舉動弄得有些好笑，“阿徹做什麽將我裹得這般嚴實？”
“天太冷，屋裏雖燒了暖爐，但被子不蓋好還是會著涼的。”陳徹說這，又伸手將掀起的一點被角掖好。
身子被裹得嚴嚴實實，許棠生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看著陳徹，“這般說來，阿徹你困不困？”
屋外天色有點暗，陳徹忙忙碌碌一整天的確也累了。
但他還沒給出答案，許棠生的手已經從被子裏伸出來握住了陳徹的手，他說：“阿徹身上好暖。”
話裏話外帶著點隱晦的意思，陳徹聽著縮了縮手，但動作不大，臉紅了一點，看著許棠生跟哄孩子似的說：“棠生別鬧。”
“阿徹不願意便罷了。”許棠生收回了手，垂下眸子似是有些失落，“我只是自小因為身體不好，手腳總暖不起來，摸著阿徹你暖呼呼的手腳覺得新奇罷了。”
這番話說得無辜，直戳戳鉆進了陳徹的心窩子裏，戳得陳徹一顆心生疼，分明滿腦子淫思亂想的是他，如今卻還要代入到許棠生身上，弄得好似全部人都如同他一般。
實在是……該打。
“我不是。”陳徹說著，抓住許棠生的背角，有些小心翼翼的道：“若是棠生你不嫌棄，我可以幫你暖暖被窩。”
許棠生聽著這話有些惱怒一般，扭過頭不去看陳徹。
陳徹見此，連忙脫了外套和鞋鉆進了許棠生的被窩。
得了便宜的是他，躺倒床上渾身僵硬一動不敢動的還是他。
陳徹呼吸都放慢，他的手在被窩裏敲敲挪動幾下，牽住了許棠生垂落在一邊的手。
這只手的確冰涼，縮在被窩裏半天溫度還與在外面被風吹著無異。
“阿徹牽著我做什麽？”許棠生問陳徹。
陳徹有些不好意思，但卻厚著臉皮說：“這樣暖和些。”
“嗯。”他聽到許棠生帶著笑意的縱容，“的確暖和些。”
被窩裏帶著涼意的手悄悄挪動著，許棠生另一只手捏住陳徹的指尖。
“阿徹，那這只呢？”許棠生看向陳徹，眼神語氣均帶著些無辜的說。
陳徹慌了神，連忙側身將許棠生的兩只手都捂住了，揣在懷裏，臉紅著說：“隔開了，所以抓不著。”
“阿徹分明是偏心。”許棠生壞心眼的逗弄陳徹。
“不是。”陳徹否認著，他看出了許棠生的壞心眼，但卻還是一板一眼的說：“棠生的哪裏我都喜歡，不存在偏心的。”
“是嗎？”許棠生的手自陳徹的手心中撤出，他點了點自己的鼻子，“那阿徹是更喜歡這裏？”
話音落下，他的手又緩緩挪動到自己的眼睛，“還是更喜歡這裏？”
隨即從眼睛滑動到嘴角唇瓣，“亦或者說這裏？”
指腹在唇瓣上輕輕揉了兩下，許棠生含笑的眉眼看著陳徹，他的目光純澈，絲毫未帶有一絲別的意味，好似就真的只是在問陳徹更喜歡哪裏。
可陳徹整個人卻炙熱難耐，他盯著許棠生，根本給不出一個確切的答案。
最喜歡哪裏？
眼睛落在鼻尖，再是眼角，再是殷紅的唇瓣。
他的喉結微動，心裏確切的知道，分不出個高低的，哪裏都喜歡，哪裏都想要親吻描繪。
“棠生。”陳徹啞著聲抓住許棠生的手，將他拉著抱入了懷中，他問：“我可以抱你嗎？”
“阿徹這不是已經抱著了？”許棠生悶笑聲到。
“不是。”陳徹他抿了抿唇角，抓著許棠生的手松開，轉而摟住了許棠生的腰腹，他說：“這才叫抱。”
“那阿徹抱著我做什麽？”許棠生帶著幾分戲謔的問。
“這樣暖和。”還是一樣的理由，陳徹說得一板一眼，隨即抱著許棠生的手開始拍起了他的背，他說：“棠生，你該睡覺了。”
他這分明是在逃避，看出了許棠生對他的逗弄卻無可奈何，只能靠著這麽個辦法讓許棠不再逗弄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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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覺睡得安穩，再次醒來已是天黑時刻。
許棠生茫然醒來，身邊已然不見了陳徹的身影，心裏是一陣空落落。
他看著漆黑一片的屋子，扶著床欄坐起身來，清了清嗓子，叫道：“阿福。”
這一聲不算大，無人理會。
於是乎許棠生便又叫了聲，“阿福。”
這聲大了許多，按照平日裏他早該過來了，可今天卻是不知去做什麽了。
一覺醒來，陳徹不見了，阿福也不知道去了哪兒，許棠生的心情實在是談不上多美妙。
他沈默看著漆黑的房間，耳邊是屋外風雪拍打窗戶的聲音，襯得這寒夜更為寂寥。
呼吸聲都放到最緩，浸入骨子的涼意將許棠生本暖和的身子吹透變涼，撐在床面上的手都發麻。
時間似乎在流逝，又似乎一瞬於許棠生而言停止了。
屋外忽然傳來腳步聲，很細微的踩雪聲，卻是被許棠生敏感的捕捉到。
那人開門的動作輕輕的，小心翼翼的，似乎是怕吵醒許棠生，但轉身卻被醒來的許棠生嚇了一大跳。
“棠生？”
“阿徹。”許棠生答道。
“你醒了怎麽不叫我。”陳徹定了定心神，走過去將蠟燭點上 一邊走一邊問道。
“我叫了的。”許棠生說，“叫了阿福他未理會，我腿腳不便，沒辦法下床點蠟燭。”
陳徹聽著這話做到床旁，他手中端著個瓷碗，裏面是熱乎的湯，“阿福和我在廚房忙活，應該是離得遠了就沒聽見。”
“我心想著你這個點也該醒來了，就端了湯過來，等你醒來喝。”
許棠生聽著陳徹的解釋，手慢慢攀附上陳徹的手臂，他的動作裏隱藏著幾分不安，像是還沈浸在剛才獨自一人時的情緒裏沒出來。
“棠生，你怎麽了？”陳徹敏感的感覺到，於是問。
許棠生擡眸看向陳徹，他的眸中帶著情緒，他說：“醒來時阿徹就不見了，我以為你已經走了。”
“我幼時經歷過許多這樣的事情，一覺醒來，最親切的人，喜歡的物，就再也不見了。”
“醒來沒看到阿徹，我心中後怕。”
許棠生這些話中帶著太多含義，讓陳徹根本不敢去問，也不知道該怎麽去問。
而許棠生似乎也沒打算再說下去，他接過了陳徹手中的湯，低下頭喝了兩口，隨即他問：“阿徹，屋外的雪大麽？”
“大。”陳徹回答。
許棠生聽著點點頭，將碗遞給陳徹，“能抱我到輪椅上，推著去窗邊看看麽？”
“可以。”陳徹一向是不會拒絕許棠生的。
他拿著衣服將許棠生層層裹好，然後抱著他坐上輪椅，推到了窗邊。
打開窗便是寒風凜冽，冷氣爭先恐後的往屋內鉆，陳徹拉了條凳子做到許棠生的身邊，陪著他一同看著這大雪紛飛。
“阿徹。”許棠生叫道。
“嗯？”陳徹應答。
“我小時是很喜歡雪的，一到冬天阿娘便會帶著我去院子裏打雪仗，堆雪人。”許棠生說，“但自打我墜入冰湖，凍壞了一雙腿以後，阿娘便再也不讓我碰雪了。”
“她說我身體不好，會生病，但我怕她擔心，便也就再沒玩過。”
“其實我還是很喜歡雪的，也很想堆個雪人。”
“這冬日，從年少到如今，於我而言實在告別太久了。”許棠生緩慢說著自己的事情，他的語氣很平靜，沒有難過也沒有哀怨，但落在陳徹耳中，他卻是前所未有的難過。
他看著滿地白雪，看著許棠生，起身出了屋子。
陳徹在這滿院子環視一圈，先是撿了兩根樹枝，再是幾顆石頭，隨即他背著許棠生蹲下身忙活起來。
許棠生其實知道陳徹要做什麽，但當那堆好的小雪人被陳徹捧著送到他面前的時候，他還是會很感動。
這個雪人很醜，眼睛歪歪扭扭，樹枝也是高低不齊，但雖如此，卻是許棠生這一生見過最好的雪人。
他對上陳徹亮晶晶的眼睛，聽到陳徹對他說：“往後，我為你堆雪人。”
陳徹將一整個冬天捧到了許棠生面前，並許諾了他往後許多個冬天。
這是他失而覆得的欣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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